血液里沒了學生，心臟就不會跳動
編者按：殘缺的身體擋不住他教書育人的夢想，講堂上虔誠的跪姿，是他無私奉獻的真實寫照。雖然不能用雙腳走路，但他用輪椅和雙拐“走”出了一條別樣的人生路。他，就是我們今天要向大家介紹的在光明日報和北京廣播電視臺聯(lián)合主辦的“尋找最美鄉(xiāng)村教師”大型系列公益活動獲獎的吉林長嶺縣永升鄉(xiāng)萬福村小教師杜順——
一副拐杖、一把輪椅、一輛三輪車,開拓著他坎坷的人生之路;一根粉筆、一塊黑板、一間村小學教室,鑄就著他精彩的人生舞臺;一個內(nèi)胎軟墊兒、一塊兒火炕、一個虔誠的跪姿,放飛著他教書育人的人生夢想。他就是同時有著虛弱身體和堅毅精神的吉林松原長嶺縣萬福村小學教師——杜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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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順在輪椅上為孩子們上課。光明日報攝美部攝
“就算趴在課堂上,也要給學生講課”
早晨7點剛過,杜順就催著妻子兼同事倪春 香出發(fā)。他穿上羽絨服再套上軍大衣,在妻子的攙扶下,拄著雙拐,挪上電動三輪車,在風雪中駛向?qū)W校。倪春香就坐在電動車后面,除了教案,懷里還多抱著一把鐵鍬,冬天遇到積雪就下來挖挖,雨季遇到水坑就起身墊墊。1.5公里的村路,一走就是18年。
“以前的杜順是個身體健康、意氣風發(fā)的硬漢,和學生們打球、跳繩,和我一起操持教務、哄兒子開心�！蹦叽合阏f。1994年3月,杜順突然感覺右腿麻木且越來越重,兩年后被確診為脊髓空洞癥,胸椎和頸椎共有三處患病。這在當時是不治之癥,醫(yī)生告訴他最多只能活5年。從一瘸一拐到雙拐行走再到癱瘓在家,在經(jīng)歷了11年掙扎和等待后,國內(nèi)終于有了針對性治療方法,2005年杜順接受了手術(shù)。躺在病床上的杜順頓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他對家人說:“病魔奪去我一雙腿,卻留給我清醒的頭腦。就算趴在課堂上,我也要給學生講課!”
半年后,杜順開著電動三輪車到學校,左手拄著木杖,右手拄著鐵拐走進教室,再坐在輪椅里講課,常常是“累得一路汗水、淋了一路雨水、跌倒在一片雪水中”才到達學校。路上、課堂上、辦公室里,他到底摔了多少跤,忍受了多大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風雨不誤”是同事和家長對杜順的評價,簡單的四個字里承載著沉甸甸的辛酸。校長栗明華說,除了做手術(shù)的半年,杜老師從不遲到、誤工。而他早在1994年就轉(zhuǎn)正為公辦教師,完全可以在家休養(y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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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休息時學生圍著杜順提問。光明日報攝美部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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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順在特制的炕上備課。光明日報攝美部攝
“我那些孩子,一點兒不比城里的差”
長嶺縣教育局局長王占祥說:“杜老師接手的班級幾乎都是差班,可很快成績就會提高,所教學科的教學成績一直居全鄉(xiāng)同年組前列�！�
提高學生學習興趣是杜順的教學法寶。學生不愿寫作業(yè),杜順就把給學生留作業(yè)變成讓學生出題,上課時讓學生拿自己出的題去考別人。學生張澤驕傲地說:“杜老師會用西游記的故事講分數(shù)的基本性質(zhì)�！薄坝械牢伵Ｅ谰臄�(shù)學題特別難,杜老師用磚頭作標尺,讓我扮演蝸牛,大家一看就都明白了�！睂W生周建業(yè)搶著說。
“病不怕、疼不怕,我最怕被學生問倒,最怕誤人子弟�！睘樘岣邔I(yè)水平,杜順努力自學,他撰寫的論文曾在省市獲獎。他還坐在輪椅上參加了東北師范大學的自學考試。他創(chuàng)造的嘗試測試法、兒歌法、自我演示法等教學方法均已在全縣推廣。
可誰會想到這些工作都是杜順在炕上跪著完成的?由于下肢完全癱瘓,萎縮的肌肉上腐洞叢生,他根本坐不起來,只能雙膝跪坐著,雙肘趴在炕上寫字。這種長期跪姿導致他雙腳背骨變形,右胳膊肘被磨破感染化膿,最后連骨頭都露了出來。“十幾年里,我最熟悉、最感動的就是每晚星空下他虔誠的跪姿。”倪春香說。
“要是村小學有城里那樣的師資力量和教學設備,這些孩子都能變成鳳凰�！薄昂⒆印笔嵌彭槍W生親切的稱呼,“把班級當成家,把學生當成自己的孩子”是他的人生追求,正如杜順兒子所說,“爸爸愛別人的孩子早已超過了愛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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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杜順與學生一起升旗。光明日報攝美部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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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順搖繩，學生跳繩。光明日報攝美部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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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放學，杜順都在學校門口目送學生回家。光明日報攝美部攝
“我是杜順,杜順是我”
2010年1月4日,杜順的事跡由光明日報率先報道后,在社會上引起強烈反響。從長嶺縣到松原市到吉林省,掀起了一股向杜順學習的熱潮。以杜順為人物原型的吉劇《好大一棵樹》在演出時引來掌聲雷動,多場杜順事跡報告會座無虛席。同年杜順獲得了吉林省“五一”勞動獎章、省道德模范等榮譽稱號,松原市教育局為他送來筆記本電腦,松原市殘聯(lián)為他送來輪椅……
杜順對工作的執(zhí)著和認真,深深感染了他身邊的人。同事王力說,他像一把尺子,量出我們工作中的差距;他像一面鏡子,照出我們身上的不足;他像一根標桿,為我們樹立起工作的目標。一位老師在學習體會中寫道:沒看到你,我覺得自己做了很多,看到你我沒有話說;沒看到你,覺得自己從未晚來早走,看到了你,我覺得自己每天都在“遲到早退”。
面對前來看望的領(lǐng)導、采訪的記者,杜順會不會感覺肩上的擔子重了?杜順笑著說:“把學生當成自己的孩子,無論什么時候、無論擔子有多重。報道前我是杜順,報道后杜順是我�！�
本報記者曾 毅本報特約記者任 爽
獻給最美鄉(xiāng)村教師致 杜順
賈宇
1.5公里
從家到學校
你
搖著輪椅
用18年時間
趕赴這場生命的邀約
風雨不誤
路這頭
是虔誠
路那頭
是希冀
你說
學生
是你的全部
血液里沒了學生
心臟就不會跳動！
你
也曾英氣逼人
熾熱地燃燒生命
而今
你
只能跪著
在火炕上書寫教案
卻忍著劇痛
把蜷曲的身體拉成滿弓
同事說
你是一把尺子
丈量出我們和你的距離
我們說
你的蜷曲
比那傲立的雪松
還要挺拔
還要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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